一開始的那幾次見面, 樹總是穿著洋裝, 藍色或白色, 是她最喜歡的兩個顏色. 腳上總是平底涼鞋, 設計出來不是為了走路的那種. "我不運動" 樹說, "除了 shopping." 因為她來自一個熱帶島國, 那裡以輸出低廉的人工和芒果乾聞名, 所以她有司機, 保姆, 管家, 傭人和信差(?), 而通常她不需要走太多路. “可是我們在紐約" 我說, 於是拉著她, 沿著曼哈頓西側的河邊走, 走了二十個路口, 直到她哭著說她腳要流血了. 依照慣例, 我總是在第一次約會出大糗. 那天手上握著的冰, 迅速融化和汗水一起流下, 滴到牛仔褲和帆布鞋上. 樹笑了, 她很愛笑.
樹的頭髮即肩, 髮窟總是和洋裝合適, 然後眼珠是咖啡色. 樹的家教很嚴, 被教導女生就應該穿裙子, 要很有禮貌, 要甜美端莊可人. 那些上流社會的千金有的規矩她都有. 但總可以感覺到她想要嘗試些不同的沒教養.我們都覺得在包裝成小公主的外表下面, 她是一個男孩, 總是想要調皮搗蛋. 那些對於我來說稀鬆平常的在路上打鬧, 對她都是種冒險. 國慶日那天我們帶著漢堡和奶昔, 鋪了草蓆坐在被封起的馬路上等著煙火. 馬路上擠滿了人, 有人帶了音響放了ABBA. 樹說, 這是她頭一次的嬉皮體驗. 對於她來說, 坐在路上吃東西就是種探險.
但其實我們很不一樣. 樹喝咖啡要加牛奶和很多很多糖, 但我喝黑咖啡. 樹的family friend 在富比世上面找得到名字, 我家從來沒有這種network in business world. 樹總是穿著高雅然後笑著說下次要試試tee+jean+bracelet, 她說那是我的style. 而在感情上, 樹因為怕受到傷害而選擇了why so serious? 而我, 她總笑說 you are always heart broken.
於是樹選擇了另一個男生, 用她所謂的不那麼認真的態度. "we are just seeing each other."
有一天半夜三點, 那通常是我們兩個gtalk的時間, 我正為了兩人溝通的問題而苦惱. 大部分的時間都可以正確的傳達所想表達的故事, 但是總是不能找到那個獨一無二的字彙來精確地描述, 那種不能讓對方百分之百了解你所想表達的情境的心情讓我很灰心. 樹說, "我們已經可以用英文溝通, 只要你再多練習一點, 加上我在學一點點中文, 我們就可以在兩個語言的中間的某個地方碰到頭."
也許吧. 有一天我會和那個叫做樹的女生在某個地方碰頭. 繼續著我或著是她的探險.
